周墨淮眼神微动,他转眸看向不语手中酒杯,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他伸手接过酒杯,看向吴起,微笑。

“你小子,被你说中了,真的比我们都快,干了这一杯,要一辈子好好的。”说完,周墨淮仰头一饮而尽,他轻闭双眸,将眼中闪烁的光与融入酒杯中的祝福一同藏入心底。

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成家立业,周墨淮已经很满足了,又说了一番喜庆的话后,放下酒杯,他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眸,眼神悄悄流连的温文澜那边,想偷偷瞧一瞧温文澜的神色。

却见温文澜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,周墨淮赶紧挪开目光,望向别处。

温文澜在大厅里又待了一会才离开,她是皇上,无需在这里应付宾客,与权臣斡旋,能亲临将军府,已是给了莫大的面子,撑足了场面。

又是在一片恭送声中,温文澜离开了将军府。

耳边的喧闹渐行渐远,马车行驶在权臣集中的皇城东北,夜幕之下,稍显肃穆安静,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背负着沉重的礼义廉耻和家国天下,这里有浓郁不散的威严,却少了一分人气。

温文澜现在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,她双眉紧蹙,直到马车进了宫门,才逐渐放松下来。

周墨淮对这种豪门大户的沉重感没什么感觉,他一门心思全放在温文澜身上,借着昏暗的光,他时时刻刻注意着温文澜的表情,见她双眉紧蹙,他自己也不觉皱了眉头,直到温文澜松了一口气,他也才放下心来。

行到宫道上之后,马车的速度便放慢了,从宫门到羿华殿的距离不愿,但是周墨淮却觉得十分难熬。

待会马车就会停在羿华殿的门口,温文澜把他送到羿华殿之后也要回去了,她一离开,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了,或许又会像之前那样,好几天都不来。

一瞬间,周墨淮从未如此渴望温文澜能一直待在他身边,一想到明天醒来之后,又是独坐窗前空过一日,他就害怕这一刻的停止。

“不舒服吗?是太累了吗?”身旁的周墨淮有点不对劲,温文澜握住他的手,还好是暖的,“林清国说你不能劳累,看来带你出宫还是有点勉强了。”

温文澜还在想着要不要把林清国叫过来,车架已经停在了羿华殿门口,温文澜心里松了一口气,折腾了小半个晚上,周墨淮得早点回去休息了。

她起身准备拉着周墨淮下车,但没拉动。一回头,却见周墨淮正望着她。

“怎么了?”温文澜不由得紧张起来,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。

突然,手臂上一股力道把温文澜拽了过去,她整个人扑到周墨淮怀里,呼吸间满是药味,细细一嗅,甚至还有点血腥味,但好在是温暖的。

周墨淮搂紧温文澜不说话,他闭上眼睛,努力去感受温文澜的心跳。

“你没事吧。”温文澜压低语调,面上一片淡漠,但早已喜上心头,她感觉到周墨淮在渐渐活过来,她拍了怕周墨淮的背,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你先回去休息吧,朕也要回去了。”

“留下来。”

“嗯?”周墨淮的声音很小,温文澜没有听清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留下来,陪我,好不好不。”

周墨淮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,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做的那些事和说的话,又是愧疚又是后悔,他自以为他的生命已经可以看到尽头,只想跟温文澜做个了断,也好再最终分别的时候,让她心里好过一些。

如果今日没有去乘风将军府的话,他一直这么觉得。

可直到看到满目的红色,亲眼见证一对新人身着吉服在他面前拜堂成亲,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渴望跟温文澜成为真正的夫妻。

新人一对,喜酒两杯,夫妻三拜。

是他一直想要的。

过去这段时间的回忆不断地涌现出来,他这才幡然醒悟,温文澜一直没有放弃过他,可是他自己放弃了他自己,还伤害了温文澜。

温文澜想救他,他拒绝了。

温文澜想挽留他,他拒绝了。

温文澜扬言给他“最后的”机会,他也拒绝了。

他自以为能凭一己之力让温文澜避免承受痛苦,甚至能替她接下所有的难过,让她从可能存在流言蜚语中脱身而出。

但事实温文澜不仅没有好过一点,每日还得承受他带来的痛苦和煎熬。

发生这样的事,温文澜本来就很自责了,可他还不断给她增加压力。

“我错了。”周墨淮很真诚地道歉。

他高估了他自己的实力,只不过打了几个胜仗,他以为自己能扛起一切。

他低估了温文澜的能力,她身为帝王,他又凭什么认为温文澜会因为朝臣史官的言语而抬不起头。

或许是之前争夺皇夫之位的比试让他心生顾虑,但若真要追究比试的原因,还是因为温文澜在顾及他的面子。

如果不是真的考虑到他的感受,温文澜直接一道圣旨,谁还敢说不。

所以,归根结底,畏惧朝臣的是他,害怕面对的是他,温文澜一直在勇敢地直面这一系列事情,只有他在不停地逃避。

他甚至想用自己的情绪去改变温文澜的感情,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,强行让一个人放下某些感情,或强塞给一个人某些感情,都是残忍的。

在这方面上,温文澜看得比他做的好得多。

她说,帝王无情,这是真的。

她说,她把所有的感情给了他,这也是真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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