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芽听了邢夫人的话,遂回来倚竹院,进了书房,见贾琮正自念书,想是有什么烦难之处,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。想起才邢夫人说的,要照顾好贾琮的身子,又想起稻香村的丫头说当日贾珠就是耗费心血太过累死的,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,忙过来对贾琮道:“三爷,且歇歇罢,才太太叫了我去,还叮嘱说必要伺候好三爷,不能叫三爷累着呢,您这一气都念了两个时辰了,可不得歇歇。”

贾琮正思忖着一篇文章,有人打扰,甚是不快,抬头见是红芽,方转过脸色来,因方才入神的很,红芽说的话并没入耳,笑道:“不是太太叫了你去?怎么这一会就回来了?”又叫小丫头子给红芽倒茶来,红芽止住他,笑道:“才在太太那里吃了茶,这会且不必她们倒茶来。太太不过是嘱咐我们好生伺候三爷,并没别的事情。”贾琮点头,道:“太太待我一向好,如今她病着,却为着我的前程,不肯我侍疾,只对外头说,病已是大好,不必用药,只再将养十日八日就痊愈了的。”

才红芽虽止了那小丫头子端茶来,那小丫头子名叫叶儿,是个家生子,却是个机灵的,这时已是沏了两杯茶送进来,道:“三爷念了这一上午的书,想是口渴,红芽姐姐也辛苦了,吃口茶吧。”贾琮问道:“真是个小机灵鬼,你叫什么?”那小丫头口齿伶俐回道:“奴婢叫叶儿,去年蒙主子恩,选到三爷院子里伺候,原是做做零活,今年红芽和绿芽姐姐见我长进了,就命馔匪藕颍只管传话端茶。”原来,贾琮嫌麻烦,书房中并不要旁人伺候,不过是红芽、绿芽轮值罢馔芬仓涣袅礁鲂⊙就纷幼鲂┐话端茶的活计。这叶儿正是得了红芽、绿芽的青眼馔匪藕颉

红芽笑道:“承你的情了,且去吧。我与三爷说话。”叶儿脆生生的应了,掀帘子出去。贾琮接着道:“太太如此对我,我越性该好生上进,此番下场,若考个秀才回来,也能给太太长脸,也不枉太太为我操的这些年的心。”话虽如此,贾琮亦是知道当年贾珠之事,遂与红珠出了书房,到院子里看海棠花权当消遣。

却说东府尤氏的老娘与两个妹妹俱在上房住着。尤老安人年高喜睡,常歪着,尤氏二姐妹都和丫头们作活计。贾蓉进房里来,众人都向他道恼。因从前与二位姨娘嬉戏调笑惯了的,贾蓉就嘻嘻的望尤二姐笑说:“二姨娘,你又来了,我们父亲正想你呢。”尤二姐便红了脸,骂道:“蓉小子,我过两日不骂你几句,你就过不得了。越发连个体统都没了。还亏你是大家公子哥儿,每日念书学礼的,越发连那小家子瓢坎的也跟不上。”说着顺手拿起一个熨斗来,搂头就打,吓的贾蓉抱着头滚到怀里告饶。尤三姐便上来撕嘴,又说:“等姐姐来家,咱们告诉她。贾蓉忙笑着跪在炕上求饶,她两个又笑了。

贾蓉又和二姨抢砂仁吃,尤二姐嚼了一嘴渣子,吐了他一脸。贾蓉用舌头都舔着吃了。众丫头看不过,都笑说:“热孝在身上,老娘才睡了觉,她两个虽小,到底是姨娘家,你太眼里没有奶奶了。回来告诉爷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贾蓉撇下他姨娘,便抱着丫头们亲嘴:“我的心肝,你说的是,咱们谗他两个。”丫头们忙推他,恨的骂:“短命鬼儿,你一般有老婆丫头,只和我们闹,知道的说是顽,不知道的人,再遇见那脏心烂肺的爱多管闲事嚼舌头的人,吵嚷的那府里谁不知道,谁不背地里嚼舌说咱们这边乱帐。”

贾蓉笑道:“各门另户,谁管谁的事。都够使的了。从古至今,连汉朝和唐朝,人还说脏唐臭汉,何况咱们这宗人家。谁家没fēng_liú事,别讨我说出来。连那边大老爷这么利害,琏叔还和那小姨娘不干净呢。凤姑娘那样刚强,瑞叔还想她的帐。那一件瞒了我!

贾蓉只管信口开合胡言乱道之间,只见他老娘醒了,请安问好,又说:“难为老祖宗劳心,又难为两位姨娘受委屈,我们爷儿们感戴不尽。惟有等事完了,我们合家大小,登门去磕头。”尤老人点头道:“我的儿,倒是你们会说话。亲戚们原是该的。”又问:“你父亲好?几时得了信赶到的?贾蓉笑道:“才刚赶到的,先打发我瞧你老人家来了。好歹求你老人家事完了再去。”说着,又和他二姨挤眼,那尤二姐便悄悄咬牙含笑骂:“很会嚼舌头的猴儿崽子,留下我们给你爹作娘不成!贾蓉又戏他老娘道:“放心罢,我父亲每日为两位姨娘操心,要寻两个又有根基又富贵又年青又俏皮的两位姨爹,好聘嫁这二位姨娘的。这几年总没拣得,可巧前日路上才相准了一个。

尤老只当真话,忙问是谁家的,二姊妹丢了活计,一头笑,一头赶着打。说:“妈别信这雷打的。”连丫头们都说:“天老爷有眼,仔细雷要紧!又值人来回话:“事已完了,请哥儿出去看了,回爷的话去。”那贾蓉方笑嘻嘻的去了。

话说贾蓉见家中诸事已妥。连忙赶至寺中,回明贾珍。于是连夜分派各项执事人役,并预备一切应用幡杠等物。择于初四日卯时请灵柩进城,一面使人知会诸位亲友.是日,丧仪闪耀,宾客如云,自铁槛寺至宁府,夹路看的何止数万人。内中有嗟叹的,也有羡慕的,又有一等半瓶醋的读书人,说是丧礼与其奢易莫若俭戚的,一路纷纷议论不一。至未申时方到,将灵柩停放在正堂之内。供奠举哀已毕,亲友渐次散回,只剩族中人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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