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贵妃万念俱灰。她很清楚,这一切都是皇后在搞鬼,是皇后在套路她。

皇后为了报复,不惜搭上亲妹妹和亲外甥的性命。

我不伤心,反正死的是她的亲外甥,是她亲妹子的孩子,与我何干?

珍贵妃在心里不住安慰自己,不住欺骗自己。可是痛楚依旧,无论如今自己宽慰自己,她的痛只有越来越深。

不用情就不会受伤!

可是她何止是动了情?

对皇上,对孩子,对父兄,她情深之至。

所以她受伤很重。

皇上心里装的是天下,对她只是利用,还残忍到不肯给她一个孩子……

这个孩子,是极爱她的,她心里知道,她们虽然不是母子,但心有灵犀。可是孩子却死在了她的怀里……

父兄?可能是爱她的吧?但是利用多于爱!

父兄如果真爱她,就不会送她入宫来承受这么多的折磨。父兄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,是要求回报的……

母亲?早已经去世了……

所以,唯一真正爱着她,眷恋她的,只有怀中这个小小的婴儿,可是他已经死去了……

珍贵妃内心一片透骨冰冷。

她的心也死了。

一夜之间,她的头发白了一多半。她枯坐在大殿中,痴痴瞧着这个孩子。

虽然明知道这是圈套,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来了,还是心痛得死去了。

猛然间,珍贵妃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无味。

争什么争?为什么争?

做皇后?

皇后又如何,还不是整日整夜在景仁宫痛苦煎熬?

难道她竭尽全力就是为了从这一个痛楚跳到另一个痛楚?

值么?

孩子,只有你和我是真心的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

珍贵妃起身了。她抱着孩子,毅然向宫外走去,宽大的披风轻轻扫过金碧辉煌的宫廷,她不再眷恋这世间的繁华。

她义无反顾,要寻找一片净土。

她的心已经死了。

死人是不会再去争斗,需要的不过是几抔黄土。

“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,大事不好了!”

皇后刚刚睡醒,她神清气爽,刚刚啄饮了一口清茶,有小宫女就急匆匆跑回来回禀。

“什么事儿?这么慌张?没见娘娘正在饮茶?”

佳禾微笑着斥责。她心情极佳:多少年了,第一次见皇后能好好地睡这么久,她简直是太过兴奋了。

“是,姐姐。”

小宫女心中一慌,急忙跪下。

“没事儿,不用慌,本宫今天心绪极佳。你说吧,倒底是又出了什么大事儿,就慌成这样?”

皇后微笑着,轻声问道。

“娘娘,珍贵妃,珍贵妃她……她……”

小宫女喘着气回禀。

“说,她又作什么?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?这个贱人,从来也不肯消停!”

皇后眉头一皱,恨声问道。

“她要出家!”

小宫女倒过来气,急忙说道:“珍贵妃要出家,头发都剪光了,皇上也拦不住。”

“什么?出家?”

皇后一惊,把茶杯重重往炕桌上一顿就站起来,好看的眉毛皱得更深了。

“她又想玩儿什么把戏?又想借此博同情?”

皇后疑虑道。

“这次像是真的……她把头发绞光了……抱着孩子……站在宫门处……非要出宫……”

小宫女低声回答。

“哦?真的?真要走?看破红尘了?什么也不顾了?”

皇后惊讶道,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说不出是喜是怒。

“走,瞧瞧去!”

皇后起身,佳和急忙给披上了厚衣服,又急忙传唤凤辇。

一盏茶的功夫,皇后已经来到宫门前。那里熙熙攘攘,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女人。

皇上也皱着眉头站在那里。

贵妃剃光了头发要出家,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况。

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晶莹闪烁,皇后的目光一落在这颗光头上就再也挪不开了。

那的确是珍贵妃。

她洗净铅华,朴素得好像是一颗白菜。

皇后娘娘第一次发现,珍贵妃的样貌还真是好看,就这么光着脑袋、不涂脂抹粉,也很吸引人的目光。

“皇后,你替朕劝劝她,这……简直是胡闹!”

皇上拉着她的袖子,低声说道。

“哦……”

皇后回答得漫不经心,眼光却被珍贵妃怀中的婴孩儿吸引了。

那孩子眼睛闭着,嘴角挂着微笑,好像是睡熟了。

不过,这孩子已经是死了……

“珍贵妃,你何苦如此?随本宫回去……”

皇后低声说道。

珍贵妃斜瞥了她一眼,眼神中满是不屑。

“皇后,我心已经死了,还回去做什么?难道再与人去争斗么?我累了,也不屑去争了。此后余生,我宁愿吃斋念佛与世无争。”

珍贵妃说罢便扭过头去,再也不看皇后一眼。

看着珍贵妃平和的面容,皇后突然有些羡慕了。

她算是看透了?

自己何曾不想这样一走了之,可是自己还有牵挂,还有三个孩子等待她去安排。

只要安顿好他们,我余生也愿意去礼佛,再也不和人纷争了。

每天和人算计着过日子,真的很累!

“贵妃,既然你执着于吃斋念佛,我们也无法勉强。只是这宫中就要佛堂,你又何必非要出去呢?只要心中有佛,处处都可修行。哪怕是在翊坤宫中,又有何妨呢?”


状态提示:第491章 贵妃礼佛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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